“直到什么?”卫亭夏追问。
燕信风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抬起眼,默默盯着卫亭夏。
他的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东西,卫亭夏瞬间就明白了。
“哦——”
他拖长了声音,向后靠进椅背,有些悻悻地推开面前的杯子。“还是我的问题。”
他语气带着点不服:“医院查了,研究院也查了,我身体好得很,精神图景也健康得很。”
燕信风平静反驳:“这不能解释你为什么时常虚弱无力,以及……一碰到我就会吐。”
“……也没有每次都吐吧。”
提起昨晚,卫亭夏的气势弱了点,声音也低了,很心虚。
像是为了证明什么,他忽然伸出手,飞快地在燕信风放在桌面的手背上拍了两下,然后紧紧盯着自己的反应。
没有恶心。胃里风平浪静。
“你看,”他抬起眼,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理直气壮,“我现在不就没事?”
燕信风看着他强撑的模样,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细微的笑意,那笑意很浅,却瞬间柔和了他整张脸的轮廓。
他没说什么,只是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似乎想反手握住卫亭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,但最终只是任由那短暂的触碰留在原地。
“我想以防万一。”
燕信风解释道,声音放得比平时更缓。
“无论怎样,首都星的医疗条件是全联盟最好的。如果有任何情况发生,我们都能及时应对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恳切地落在卫亭夏脸上。
可能是觉得这样说还不够有说服力,燕信风沉默了一秒,喉结微动,又低声补了一句:“先留下来,好不好?”
卫亭夏倒吸一口凉气。
好不好?
燕信风居然在问他好不好?
这已经不是寻常的商量或寻求同意了,这根本就是在不动声色地撒娇。
卫亭夏立即觉得今天早晨那个问题的答案浮出水面,燕信风肯定还记得失去控制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!不然怎么解释这突飞猛进的进化?连这种以退为进、直击软肋的招数都无师自通了。
“……好吧,”再硬的心肠对着这副模样也难说不,卫亭夏勉强点了点头,“那就再留一阵子。”
两人刚达成共识,点好的菜便陆续上桌。
卫亭夏习惯性地先感知了一下燕信风的精神状态,确认平稳无波,才把筷子递过去。
可刚动了几筷子,一个带着惊喜的嗓音就从旁边传了过来:“小叔!”
卫亭夏先抬起头,望向声音来源——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,穿着时髦,正一脸兴奋地瞧着他们这边,确切地说,是盯着燕信风。
[这是谁?] 0188的声音在卫亭夏脑中响起。
“不认识,”卫亭夏喝了口果汁,在心里回应,“估计是燕信风的哪个亲戚。”
燕信风从不让卫亭夏接触自己的家人,在这方面盯得很严。
燕临是个意外,但除此之外,卫亭夏连燕家到底有几个人、分别叫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严重怀疑这是第一个世界留下的后遗症。
外界过多的干涉和压力,会让本就脆弱的关系布满裂痕。即便现在情况不同,那份下意识的防备似乎还在。
卫亭夏从桌子底下轻轻踢了燕信风一下。
燕信风抬起头,看向来人: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
这话问得,跟这餐厅是他家开的似的。
卫亭夏在桌下又踢了他一脚,这次带了点力道。
那年轻人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,只是略显局促地咳嗽了一声:“我跟朋友来吃个饭。”
他扯了扯身旁一直安静站着的女孩子,低声解释:“看见您,就想着过来打个招呼。”
卫亭夏好奇地打量,对方虽然穿着时髦,风格跳脱,但仔细看,眉眼轮廓确实和燕信风有那么一丝微妙的相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