遂将爱徒收为义子,商白景便顺理成章成了凌虚阁板上钉钉的少阁主,名噪江湖。偌大的江湖宗门派系何其多,若凌虚阁只不过是个小宗门,那商白景这个少阁主也没什么好夸口的。奈何凌虚阁本身便是毫无异议的当今天下第一阁,满江湖也唯有断莲台能与之媲美一二。那么商白景这位少阁主可不就跟着水涨船高、人人敬奉了。
也是因为这个,姜止敢于将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得来的无影剑谱交给他携带。剑法得名于先屠仙谷谷主段炽风的佩剑无影,据传威力极大,段炽风曾赖此独步江湖无人能敌,传闻中其内功心法甚至能生死人肉白骨。可惜伐段之战后段炽风身死,无影剑法失传已久,有心人无不在追寻其踪迹。姜止百般寻求,总算于今夜在千金阁拍得这本失传已久的江湖至宝。怀璧其罪,姜止一早料到归途不顺,遂伪造了数本假剑谱,将无影剑谱混入其中,兵分多路以期迷惑觊觎者视线。真剑谱正在商白景身上。
也不知是消息泄露,还是对方亦下了血本多路堵截。敌众我寡,商白景想,可这区区几人,属实也不能让他放在眼中。
或掷或踢或斩或刺,俊朗青年盘旋林间,似野鹤翩然若流风穿叶。七八人齐齐攻来他竟半分不露守势,一身门户大开皆是破绽。可剑影婆娑,朝光凌厉,生是未有一击至他近前。为首少女心中一紧,只分神一瞬,场中随者竟都一一倒地。又见青年刚刚削去一人兵器,后背空芒大开,她急忙翻转手中双刃,提匕刺来。
她未料到对方鬼影似的一踏,未等她反应时已回剑疾撩,眨眼高大身躯已逼近至她面前。兵戈相撞,清脆琳琅。大力袭来,女孩虎口大震,右手短匕脱手而落。少女回应也算不慢,左手迅猛还刺——可惜对方早有准备,一手逮了她纤细的手腕,反似亲密相拥一般,含笑调侃:“如此美妙遥夕,姑娘却肯纡尊降贵投怀送抱?”
他噙着笑,当真风姿出众萧萧朗朗。可手底下半分没含糊,只使力一攥,女孩惨叫出声,已断了手骨。
“姑娘绮年玉貌。”商白景摘下她覆面的面巾借着剑光打量女孩脸庞,“只可惜商某生来断袖,性好龙阳。”
商白景吹着小调,十分悠闲地负手转圈儿,挨个检查活口好予以补刀。
比起先前林中安静了不少,连夜枭也远远逃离不肯卷入是非,还能喘气儿的除了商白景就只剩方才那领头的姑娘。女孩已失还手之力,被商白景丢在树根儿下哀吟。
“该拿你怎么办呢?”商白景转完一圈儿,蹲来姑娘面前。他这人一贯很惜玉怜香,虽对貌美女孩没什么兴趣,但望一望女孩称得上俏丽的一张芙蓉面,也有些不舍就这样斩草除根。少女捂着断手,满目都是恨意。
“商白景。”总算她开口说了一句商白景没听过的新话,“你如斯张狂,必如那段魔头不得好报。”
一句话给商白景整乐了:“姑娘此话差矣,并非商某张狂,实是几位技不如人罢了。”
他说着便瞧见女孩袖口掀起,露出的一双玉臂上隐隐透着纹样。商白景心里一动,便捉她双手来瞧。女孩哪里能与他抗衡,被迫露出手臂上一朵断莲。商白景“啧”了一声,道:“你既能纹断莲在身上,想必在断莲台中地位不低吧?”
自然是无人回答,商白景遂自说自话地审她:“遣你众人来夺剑谱的确然是胡台主吧?他果真相信传言,指望着无影剑法替他医出一只手来呢?”
“凌虚阁与断莲台虽时有摩擦,到底还顾着明面上的颜面。可为了一个传言,胡台主便要你们来杀商某人……啧啧,大家都是武林中人,何必做这等上不得台面之事呀?”
“台面?”女孩啐道:“你们凌虚阁难道就干净了?为了一个死人你们……”
她讽言尚未说尽,青年含笑的眸子便已冷凝,手指紧箍用力,叫她腕间碎裂之音更甚。女孩再度惨叫不止,额间浸出冷汗。
“姑娘请慎言。”商白景眉间阴阴,不复潇洒之态,“我师娘只是昏睡,并未驾鹤。倒是贵台深夜袭我,夺我义父真金白银自千金阁求得的救命之物。这事若传出去,我凌虚阁必不会与你断莲台善罢甘休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