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的药瓶,没有摸到,才想起先前换过衣衫,药瓶还在那衣衫里。
他踉跄起身,目光四顾,却看见他那只青白色小瓷瓶,就搁在榻边小几上。
他几乎是扑了过去,一把抓过药瓶,拔了瓶塞就要倒,动作却突然僵住。
烛光下,只见那原本素净的瓶身上,多了两行细细的清俊小字。
“与君同疾,与君同愈。”
秦拓喘息着,目光凝在那两行小字上,顺着床榻慢慢滑坐在地。
他攥着药瓶,背靠榻沿,仰头望着上空,虽然脸色苍白,呼吸都带着痛楚,却又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允安城门已然紧闭,此刻却又缓缓打开。
一骑自门内疾冲而出,马上人身着墨色衣袍,转眼便没入沉沉的夜色,朝着远方疾驰而去。
……
云眠一行人一路向西,在第三日傍晚时,抵达了通往魔界的入口,赤鸦关。
此处地势荒芜,乱石嶙峋,没有修建关隘,只有一道暗红色的气旋悬浮于断崖之下,无声流转。
众人勒马,白影环顾四周,问道:“都准备好了么?这处关卡没有阵法,此刻又是守卫换班的空隙,我们正好通过。”
“好了。”众人点头。
云眠下马,率先跃入气旋,其余几人亦跟上,接连消失在气旋深处。
云眠度过那阵眩晕感,双脚踏上实地,睁开了眼睛。
入目是一片开阔荒野,天空呈现出偏暗的苍紫色,几缕锈红色薄云悬在天边。
四周很安静,没有人声,也没有鸟语虫鸣。远处有一座城池,城墙是深沉的玄黑色,上空不时有罗刹鸟飞过。
“我维持不了人形了,你也不行吗?”
云眠听见了冬蓬的声音,转过头,看见她正盯着旁边已成为树形的莘成荫。而她自己也不是少女模样,一身棕褐皮毛,四肢敦实,成了一只体态圆润的棕熊。
莘成荫还未回答,一团黑影在半空凝聚,落地时已化作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。
白影抬起前爪,接住了一尾两尺长的银鳞鲤鱼。
“因为魔界没有灵气,咱们都无法维持人形。”莘成荫解释道。
“可,可我们是来打架的呀。”小鲤被白狐抱在怀里,鱼嘴一张一合,声音又脆又慌,“这里连条河都没有,我这副样子怎么打架呀?”
说着,他眼珠一转,望向云眠,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:“呀!小龙君还能维持人形!不愧是小龙君,果真非凡,实是令人钦佩。”
“因为我体内有龙魂之核,能为我持续供给些许灵力。”云眠向几位好友解释。
白影环顾四周:“前面就是金沙城,换岗的马上就来了,咱们先找个地方藏着。”
众人跟着他奔向左方的一座小山丘,冬蓬眯眼打量着远处城池:“那就是金沙城了?可看着都没有什么金沙啊?”
“这个我倒知道。”小鲤接着道,“昔日魔尊夜阑还在时,此地河流遍布,波光粼粼,流动时如同金沙闪烁,故称金沙城。如今魔尊没了,河水枯竭,河床裸露,便只剩这种暗红色沙石了。”
小鲤说完,怅然地咂咂鱼嘴:“我都有些怀念魔尊了。”
白影拍了拍他脑袋:“你都没见过他,怀念什么?”
“他在的时候有河啊,我就可以游在河里打架。”小鲤小声嘟囔。
一群人在那丘陵后坐下,白影望向远方那座玄黑色城池:“秦拓说的须弥魔界就在城内,但这会儿罗刹鸟挺多,这一片又是荒野,白日进城很容易被发现,我们等晚上再行动。”
天色很快暗了下去,荒野被暮色笼罩。莘成荫走在最前,身后是棕熊形态的冬蓬和云眠,白狐走在最后,背上趴着小鲤,努力张开双鳍,抱住狐狸的脖颈。
想来是未料到会有外来者潜入,金沙城城头上守卫并不多,只有几道魔影在来回。
两名魔兵正倚在垛口交谈,突然颈间一紧,分别被两条树枝缠住。他们还未来得及呼喊,便被凌空提起,摔挂在垛口上,四肢徒劳地挣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