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周遭许多村落我因语言不通,无法交流,都是虞姑娘帮我交流转述,有时还会帮我一道记录。”
他接着道:“我曾与她讲述,大明幅员辽阔,在蜀地重山之外,还有江南水乡。在那里,女子除开嫁人生子之外,还可读书识字,将来或有机会成为闺塾师,周游四境,以才女之名扬名天下。她心中动容,这才起了离开之意。”
“胡说八道!如今饭都吃不饱,读书有什么用!更别说是一个女子!你巧言令色诱骗于她,还说自己没有罪?”
丽娘挑眉:“那你呢?勾结抱坛村人想要活埋你的弟媳,莫非是她也有罪?”
虞掌柜一时间气焰全消,哑了嗓子。
那日,丽娘潜入虞府中,在屋顶上偷听时,发现了那具陈放陈夫人的棺材。
她前脚自梁上下来查看,结果后脚,遗落了东西的虞掌柜去而复返,径直打开了房门。千钧一发之际,面前的棺材忽然开了道缝隙,将她整个人拽了进去。
棺内躺着的,不是陈夫人,而是眼神清明的杨世安。
之后,杨世安告诉她,陈夫人没有死,而是被他所救,如今已被安置在安全的地方。
可惜,他虽救得了陈夫人一时,却救不了陈夫人一世。神婚之事乃是虞掌柜亲口应承,若是仪式时,他们发现陈夫人不在棺中,还是会四下搜寻她回去,逼她就范。因为,当地县衙与各村一向都是活人不管死人事,除非有朝廷强制出面,否则,一切都只是徒劳。
“闭塞愚昧,妄送性命,蜀地百姓何辜!”
他一边说,一边眼中写满了无奈。
“其实,他们也并非真的喜欢活人祭祀,只是霜冻虫害之下,劳力接连病死,无法生存,无以寄托,只要朝廷肯张口,在下就有法子改变当下这一切!唉,可惜……京城天高路远,又如何能管得这西南之事……”
丽娘听得眼中晶亮亮的,心道这世上竟然还真有这般心地善良、为旁人着想的好人。
她一时没忍住,开口道:“不就是想要一个京官出面唬住那些人吗?实话告诉你,我们就是自京城而来,我们家两位大人都是大理寺的,你若真有心帮这些人,相信,两位大人一定也愿意助你一臂之力的。”
于是,丽娘便决定与杨世安联手,先是去客栈取了周隐的官凭上县衙找人。这里,她留了一个心眼,杨世安是他们此行要找的人,可信。但新都县衙则不然。若是把林照在此的事透露出来,那些人一听首辅儿子来了,那不得赶紧报告上级,传遍十里八乡?到时候,他们好不容易甩开的林家倒霉老爷子,又该闻着味儿追来了。
说服县衙的人之后,高衙役便随着他们一道上了虞家的门,虞掌柜听到是京城来人,终于认栽,愿意将功补过,说定今日带着官兵随虞家队伍混进村中,抓他们一个现行。
“唉——”端公忽然望着杨世安,长叹了一声,“你既能逃出生天,那或许就是坛神降祸,天意今日要灭我抱坛村……都是老朽无能,眼睁睁地看着村里这些年轻人在我面前一个一个地急病死去,但我却无能为力。如今,灭村之祸,就在眼前,百年抱坛村,今日……便要亡在我手上了啊……”
“老先生。”杨世安缓缓开了口,“其实,村庙中那些年轻人并非是急病横死,而是因为误食了蝗灾之后,被蝗虫啃咬过剩下的粮食,中毒而死的。”
“是这样吗?”丽娘挠了挠头,“可是我们金县那儿还会把蝗虫油炸之后吃啊,我也吃过,没看见谁被毒死啊?”
“蝗灾时的蝗虫和普通青蝗虫不一样,它们是有毒的。蝗灾过后,那些毒虫的尸体腐烂在地里,连带着污染了田中的水源和土地,所以,此时即便重新播种,种出来的第一茬粮食,也是不能吃的。”
端公蓦得瞪大了眼睛,半晌,红了眼眶。
“那年蝗灾刚刚结束,次年第一茬麦苗才下了地,朝廷便加收了去年欠下的租子。交租之后,剩下的粮食实在不够吃,我便只能号召村内的老人,将口粮都节省下来,先喂饱那些年轻人的肚子,却没想到,这反而害死了他们……”
他一边说,一边不住地用粗糙的指腹抹着眼中的泪水。
此时的端公,再没了往日的威严与神秘,看上去,只不过是一个追悔不已的普通老人罢了。
他“扑通”一下跪在了地上,对着那黑漆漆的村庙之内不住地磕头。
“是我有罪,害死了那些年轻人,还请坛神您惩罚我一人,饶过我们村子里的其他人吧……”
杨世安似乎有些不忍再看地闭了闭眼。
他转向那些面色惶然无措的村人,朗声道:“诸位,我来新都这三年间,一直在各村之内收集考察,眼下,我已然有了治理本地水土的方法。”
正在磕头的端公顿了顿,怔怔地回过头来看向他:“你是说,你能让这里的所有人重新吃饱饭?”
杨世安笑了笑:“所有人都吃饱大概有些困难,但,逃离灾荒,不再有人饿死,应该还是没问题的。”
端公定定地看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