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玉——”
“你不用道歉,”银霆有些疲惫地打断他,索性将玉璧搁在两人旁边,转过头不再看他,“我没有怪你的意思。我只是……方才在家牢里,见你与奉钰刀兵相向,锻瑶夫妻夹在中间痛心疾首。我实在不知如何是好,合璧,我若真图省事要了你给的名分,往后我该如何面对锻瑶?又该如何去见奉钰?你们难道能关他一辈子吗?”
“你们每个人都想给我些什么,也都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。可我被人偷走了灵根,连能不能活着捱到报仇那天,又向谁报仇,都不知道。崔家家大业大,这些世家纷争,我无心,也无力再去应对……”
“不用你应对……”他从身后将她抱紧,贴着她的额角,保证道,“你离开崔府,继续去找回你的灵根,我都可以在这等你。姐姐和奉钰那里,我去解决,绝不叫你委屈半分。小银……你心里是有我的,对不对?”
银霆最容易心软,他在外总得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,在她面前却将姿态放得如此低,只是求一个守望的资格。
背部贴着他滚烫的心跳,她没有挣扎,只是顺从地任由他抱着。他相貌合眼,用情亦深,也懂分寸克制,私下里也会讨她欢心。心中哪怕无情,她也并不厌恶崔合璧。
如果他不是崔家人就好了,像无妄那样,唯一交集仅在于他锁住了自己宗门弟子,再无旁的牵连,不涉家族,不涉利益,干干净净,轻轻松松。
可他就是崔珏、崔合璧。
她叹了口气,还是摇了摇头。
“合璧,我是真的……真的有心无力,”她低声开口,盯着那片岩浆,声音里透着无能为力的疲惫,“天火还在池子里,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平安出来。我现在满脑子只想着这件事。别的……别的等我找到灵根、恢复了修为再说,好吗?”
他实在舍不得。昨夜那被她揉碎在掌心里的甜头、那些声甜蜜娇憨的“合璧”、甚至是她指尖陷进他皮肉里的狠劲,都像是一场极乐的鸩毒。他好不容易才在这漫长枯燥的岁月里尝到了一丝活人的滋味,如今却要他吐出来,退回那名为崔家主躯壳里去。
可他终究见不得她有一丝一毫的委屈。
“好。”
半晌过去,他听到自己喉咙里挤出一声苦涩的应答。崔合璧俯下身,缓缓将那半块被退回的玉璧重新收好。
他没有离去,而是卸下了防备,学着她的样子,在银霆身侧坐了下来。他不逼她,也不敢逼。两人并肩坐在地火的边缘,中间恰好隔着一臂的距离,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岩浆翻滚,热浪蒸腾。
过了许久,崔合璧方才缓缓转过头。他没看那炼池,一双深邃的眼眸里,自始至终倒映着的,只有她一个人。
“天火会没事的,”他低声开口,“天火器灵完整。重铸之后,他不但会完好如初……甚至可能,比从前更强。你信我。”
银霆静默了片刻,轻轻点了点头:“我信你。”
他眼眶倏地红了:“小银……”
崔合璧试探着、带着战栗将她拥入怀中,他将头埋在她的发顶,低声求她。
“天火重铸还要六日……你能不能……再陪陪我?”
“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,”他将她抱得紧了些,急切地在她头顶低喃,自证清白,“方才在家牢里,姐姐问起,我说的也是另半块合璧佩生了裂痕,送去器房修补。他们什么都不知道,往后也绝不会知道……”

